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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家的無盡依戀——《骨妹》(下)/賴昀
發表人 idotfeja 於 2017/9/8 10:31:18 (64 人讀取) 推文至 推文至Facebook 推文至twitter 推文至Plurk
分類:電影視界

對家的無盡依戀——《骨妹》(下)/賴昀


 
原來過得很快樂


 
  那麼,澳門呢?五光十色、紙醉金迷的賭場,為澳門帶來巨大的財富,詩詩卻迷失其中,只能一點一滴地,在歇業的店舖、老舊的樓房中,拼湊出過往歲月。當年,靈靈豪氣地讓被房東趕出家門的詩詩同住,兩人變得更加親密無間,後來靈靈意外懷孕,詩詩鼓勵她把孩子生下,將孩子視如己出,與靈靈兩人一起照顧著這個取名為樂樂的男孩。詩詩照料因懷孕而生活多有不便的靈靈、兩人在三太子廟一同許下為樂樂的健康而願折壽的願望,還有兩人在夜裡輪流起床去照顧啼哭的樂樂,以及為了賺取生活費而翻遍報紙找尋兼差,三人組成了一個雖然過得辛苦卻幸福的家庭。


 
  而今靈靈香消玉殞,盈盈和芝芝反目,好像詩詩在澳門已找不到情感的依歸,電影卻正準備重新訴說靈靈和詩詩的故事。


 
  詩詩聽說樂樂長大之後的忤逆行徑,並找到了他,意欲譴責他,卻發現樂樂珍而重之地保留著所有靈靈留給他的語音訊息。原來,兩人都很思念靈靈,兩人都很愛靈靈。在和樂樂的談話中,詩詩才發現了靈靈當年埋藏心中的秘密。


 
  在永別的那一晚,靈靈說,要把樂樂送回大陸老家,要嫁給不嫌棄她生過孩子的有錢男人。詩詩說,自己要樂樂,自己要照顧樂樂,自己也是樂樂的母親。靈靈卻一回絕,說詩詩會後悔,說自己也對聽從詩詩的話生下樂樂感到後悔不已。於是,詩詩淚流滿面地喊著再也不要見到靈靈,離開了靈靈身邊,要求當時追求她的台灣男孩帶她離開這個她已無處容身的家、她已無處容身的城。


 
  然而,詩詩歸來之後,從盈盈口中聽到,靈靈從未結婚;從樂樂口中聽到,他從未到過大陸,十幾年來一直和母親兩人相依為命。詩詩如夢初醒,聽見樂樂說,母親到大炮台去總是很開心,因為曾經和喜歡的人在那裡有過很美的回憶,於是發狂般地趕去。當年,從來不知自己生辰的孤兒詩詩,和靈靈一起在大炮台慶祝生日,決定了那一天也將做為詩詩的生日,兩人還一起在公園長椅底下不約而同地刻下了永遠在一起的生日願望。當時的文字還在,詩詩看到的,是靈靈改了願望,刻下了希望詩詩永遠幸福。


 
  霎那間所有回憶湧入腦海,詩詩知道自己錯過了此生最愛。

 

回家


 
  詩詩方才明白,在1999年的那一晚,背對著她的靈靈,也未有一絲一毫歡慶的心情,而是淚流披面。生死兩隔的兩人,映照出澳門回歸前後的新/舊身份,無所適從、記憶空白的詩詩象徵著回歸後的中國澳門,而逝去的靈靈則代表著舊日的葡屬澳門,詩詩重新了解靈靈的過程,就如一場對自身過往追尋的旅程,一段對自我身份、「我是誰?」的詰問。


 
  澳門回歸了,詩詩離開了,而靈靈守著回憶,努力生活,拉拔樂樂長大。樂樂之名是詩詩所取,因她說,生活最重要的是快樂。這亦是大時代下小市民的心願和追求,面對變遷,依然要努力生活,找尋快樂。


 
  知曉真相的詩詩,哭著對因擔心而趕來澳門的丈夫說,自己這些年一點也不快樂,心裡就像破了一個洞。


 
  對詩詩而言,不明白自己、失去生命裡最重要的一部分,怎麼會快樂?當終於暸解靈靈和自己的心意,詩詩才彌補了心裡的黑洞。於是她選擇留下,和澳門重修舊好,回到小時候喜愛的餅舖,頂下經營,嚐著靈靈也喜歡吃的葡式糕餅,餅舖牆上貼滿了出外遊歷世界的樂樂寄回來的明信片,他以「媽」稱呼詩詩,不忘問候詩詩是否快樂,詩詩又找回了家。


 
  電影中,對一座城的依戀,來自深入骨髓、揮之不去的鄉愁,曾經的遠離,反而確認了心中對這座城市的愛,對本土身份的認同。靈靈曾為詩詩選擇了看似美好的前程:嫁給經濟狀況穩定的台灣丈夫,到台灣過安定的生活,好過在前途未卜的澳門和自己捱窮。但那卻不是詩詩所要的幸福,因對詩詩來說,充滿著靈靈一顰一笑回憶的澳門才是家,才是世上無可取代,唯一能讓她心安的地方。


 
  詩詩在夢中對靈靈訴說歉意與思念,欲擁抱靈靈卻撲空,似是象徵著往日的舊澳門再無法追回,但靈靈永遠活在詩詩心中,就像歷史記憶和殖民情結仍然留存澳門人的腦海,即使今日的澳門面目改變,這段歷史和文化痕跡對本地人而言仍然是構成身份認同的一部分,密不可分。


 
  《骨妹》以澳門回歸作為劇情的轉捩點,控訴澳門的劇烈變遷,使得電影多了一分政治隱喻,然而導演徐欣羨以女性敘事的柔和力道,傾訴著無限的牽掛,講述了一個溫柔、暖心的愛情故事,故事中深情款款的是詩詩和靈靈,同時也是導演的家鄉澳門,無論澳門是好是壞,都是導演和主角心中無可取代的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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